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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世界翻译交流的日益发展,翻译理论研究也迅速发展起来。在翻译理论研究上,中国译界对翻译标准的讨论,有着最悠久的传统,至今长盛不衰。
早在2000多年前,佛经的翻译就已盛行。东汉(25-220)恒帝建和二年(公元148年),佛教翻译家安世高由西域入内地(洛阳),翻译了《安般守意经》30余部。随后,月支国人支娄迦谶及其弟子支良、支谦又译经十余部,提出“因循本旨”、“勿失厥义”以“贵其实”。
秦代(公元221-206)后东晋,前秦时僧人道安(314-385)主持下设置译场,更主张严格直译。道安又请来印度人鸠摩罗什(334-413)检验了前述的译文,主张意译,改正过去音译弱点,译文生动可读。
唐朝(618-907),中外翻译交流大发展。贞观二年(公元628年)玄奘赴天竺取经17年后回国,在长安(今西安)大雁塔下设译场,历时19年译出佛经75部(共1335卷),并把老子的部分著作译成梵文。在翻译实践的基础上提出了切实可行的翻译标准,即后人为之总结的“既须求真,又须喻俗”意即“忠实、通顺”的标准。
清朝(1644-1911)末年,我国著名的启蒙思想家严复(1854-1921)根据自己留学英国和回国工作经验,特别是根据自己翻译七部著作的实践经验,在《天演论》卷首的《译例言》中写道:“译事三难:信、达、雅。求其信,已大难矣!顾信矣,不达,虽译,犹不译也,则达尚焉。”这就是引起后人颇多争论但总结为“开一代翻译之风”的“信、达、雅”翻译标准。梁启超(1873-1929)对玄奘的翻译极为推崇,说道:“若玄奘者,则直译意译,圆满调和,斯道之极轨也。”
自20世纪的近百多年里,中国翻译界对于翻译的界定和标准持续地展开着热烈的讨论。首先是文学界,后来又发展到科学界。较著名的有20世纪早期鲁迅、瞿秋白、矛盾、郭沫若等人之间“信、顺”、“直译”、“意译”的讨论;接着是傅雷、钱钟书在20世纪中期后分别提出翻译的“神似”和“化境”观念。
鲁迅于1931年12月28日在致瞿秋白的信中认为:翻译不但要输入新的内容,也要输入新的表现方法。“对很受教育的读者,宁信而不顺”。翻译文学,也是主张直译(《二心集》)他所持的观点,属于翻译中的“异化”派,而瞿秋白在复鲁迅时,则说:“‘把宁信而不顺’变成一种原则,那始终是不妥当的。”
巴金认为:“我觉得翻译的方法只有一种,并没有‘直译’和‘意译’之分”。(《翻译通报》1951.5.15 V.2.No5)
傅雷在法国文学翻译的实践中提出:“翻译应当像临画一样,所求的不在形似而在神似。”他在书信中提到,我们在翻译中,往往胆子过小,过于迁就原文的字面和句法。为此,要在最大限度保持原文句法的同时,必须“熟读、通读”原文,把原文“意义、神韵”抓住,“保持译文的流畅与完整”,至少做到句法新奇,但仍不失为中文。要把(不同时代、国家的)“原作神韵与中文的流利漂亮结合,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”。他表示,“从本能出发,总是改的功夫比译的功夫更多。”
当代大师季羡林对翻译也提出重要见解。季老不仅主张“拿来主义”,还主张“送去主义”,主动地把中国文化著作翻译成外文。并一针见血地批评只为了“赚钱”的翻译活动。在“信达雅”三字当中,他说“信”是最重要的。学习外语,要有天赋,也要勤奋。开始不难,但要基本掌握一门语言,却不那么简单,如鲤鱼逆水上游,到了“龙门”之前,要想跳过,万分艰难。一些人一辈子过不了“龙门”,一旦跳过,就得到了外文的语感,这门外语才算被你征服。
刘重德主张和提出:“信、达、切”,以“切”字代替“雅”,译文在达到忠实(信)和通顺(达)之后,要求切合文体风格。近些年来,“翻译学是研究翻译的科学,翻译学应当有独立的学科地位“在译界和有关报刊上展开了热烈讨论。文学翻译学、科学翻译学等分支学科的讨论,也在逐渐形成共识。
总之,中国的翻译研究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,又经历了新中国(1949年)半个多世纪的发展,在继承传统和弘扬精华的基础上,吸收了国外的先进研究思路与经验。翻译这门综合性学科,在改革和经济开放的时代迎来了又一次翻译高潮。此间,科技翻译工作者是其中最庞大的军团。在计算机翻译和网络翻译的空前发展下,信息网络技术发挥了更大作用,极大提高了翻译效率,减轻了译员的劳动,使得翻译研究走上更深化的道路。
翻译理论与翻译技能之再认知
但翻译,毕竟是与其它学科差异性较强的综合性独特学科,它完全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上,就某个具体译例说,大多数情况下其涉及的因素及其复杂(涉及专业、术语、文化和背景等众多方面。)对具体案例的处置方式,不仅体现出译者的学识、修养、心理、道德甚至是艺术天赋。而我国翻译理论,最经典的概括只是三个字(信、达、雅)。一般也只能从实践中归纳出仅适用于特定场合的抽象理论(而非严格的公式和定理),实际上只是概括性极强的描述性原则,其一些指导性翻译法(增减译、逆序译等),也同样具有操作性与实践性特征。因为,从根本上说,这些法则到底能够用在什么地方,没有人能够作出定义,是需要译者自身具体地经过实践去探索和确定的(因而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译者经验性和主观性和客观条件的干扰)。
此外,翻译虽然可以大致分为文史社科及自然科学两大类,但具体到一篇文章,则可能涉及到文理结合、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知识贯通的情况,因此,要翻译好一篇文章或著作,不融会贯通百科知识是不够的。在这个意义上说,优秀的翻译应该而且必须是通才,而且要熟谙两种文字和文化的通才,方可胜任。
由此可见,不经过数十万字的翻译实践和艰苦努力,只研究些国外的研究成果、了解记忆些教条性的翻译理论,就能掌握翻译技能,是不现实的。众多中外译家迄今的研究成果、经验和理论,只能在实践中真切地体验它、理解它、掌握它及得到认识上的深化。 翻译理论家不等于翻译大师,要能每时每刻对某种语言、某些领域的内容仅仅做到准确对等的翻译,也需要一辈子努力、不间断地从事翻译实践、持续钻研和奉献。
产生有创新的理论家不容易,但产生有创新成果的实践家、翻译家更难。现在是社会需要众多翻译大师的时候,而不是翻译理论家。
(宜司南) |